您当前的位置: 首页 > 游戏

林青霞写文章回忆与哥哥张国荣打一次麻

2019-03-15 18:50:43

林青霞写文章回忆与哥哥张国荣打一次麻将

当时我们分别与朋友在以前的丽晶酒店喝下午茶,我三缺一想找与他同桌的陈淑芬打牌。她没空,我失望的转身离去。“青霞!”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我,是国荣,他说:“我跟你打。”我愣了一愣,他怎么会?——那是他跟我打的一场麻将,记得那天他〝冲〞

林青霞与李景端新作的一次通信

景端先生:

你好!我出书后只写了一篇《忆》,写法与以前的不一样,现发给你,请给些意见。你要龙应台的《大江大海,一九四九》一书,我会尽快寄给你。

青霞

林青霞

我迟到了五分钟。金圣华已经坐定在文华酒店二楼ClipperLounge长廊边的位置,自从张国荣走后,为了避免伤感,我总是避开这条我跟他曾经坐下来谈心的长廊。

圣华是我婚后认识的朋友,我们的交往过程中经历了SARS的岁月和双方父母相继离世的哀伤,一路在互相扶持中走过人生的困境。圣华跟我是忘年之交,我们的学问也很悬殊,她早年留学法国,拿了博士学位,曾经是翻译学会会长,在中文大学执教多年,而我们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她待我坐下,一派优雅婉约的跟我聊起近况,我极力的集中精神,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国荣在这儿、在我对面跟我说的话:青霞,不要再拍戏了,也不要打太多麻将‥‥‥。不一会儿思绪飘到了淘大花园非典SARS传染的前夕。当时我们分别与朋友在以前的丽晶酒店喝下午茶,我三缺一想找与他同桌的陈淑芬打牌。她没空,我失望的转身离去。青霞!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我,是国荣,他说:我跟你打。我愣了一愣,他怎么会?那是他跟我打的一场麻将,记得那天他〝冲〞了一把很大的牌,有五十五番,之后又连放了几把炮。我们打的是小牌,输赢不大,但是我知道他性格要强,事后很过意不去。

我脑子里有两条轨道,一条忆着过去,一条机械化的回答圣华的问题。还好她没看出来。好不容易双轨变成单轨,专注的听她问起我写作的近况。迎面走来两位穿着得体大方、有型有款的女子,一中一外,我一眼认出那位穿着墨绿呢子西装外套的中国女人。她保养得很好,面孔和十几二十年前一样。还是一身GiorgioArmani的型格,她们隔着一桌坐在我前面,我等她坐定,起身走到她身后环抱着她。我抱住的是过去那些迷失的岁月。她是见过世面的人,定了一定:你是谁?我操着一口标准广东话:你永远不会猜到我是谁?她没有动:你再多说一句!我抱着她不放,轻笑说:我再多说一句你就猜中了!她一回身:啊呀!青霞!谢谢你的拥抱。

圣华喜欢听我说故事,经常我们聊完天,就是我下一篇文章的开始。我重新回到座位,这会儿才真正的回到当下,专注的跟她聊起我刚刚拥抱的往事。

认识Winnie是一九八五年,我拍《警察故事》、《刀马旦》和《梦中人》那一年。在搬进新世界公寓之前,听朋友说这间公寓住进去会不好,他们所谓的不好是搬进去的人都很孤单寂寞,我心想,这有什么不好,我老早已经孤单寂寞了。Winnie住在我的楼上,她煮得一手好上海菜,我们住在那儿的单身女子经常到她家打牙祭。还记得她家一进门右边小小的开放式厨房,正对着客厅和餐厅,我经常在厨房外欣赏她做菜的样子,只见她轻轻松松,抓盐、倒酱油、炒菜,在那个小方块里面就像在跳华尔兹。现在回想起来,她本事倒真大,一个人烧菜煮饭招呼十个八个客人,一点也不费力。

有一天不开工,我懒在床上不肯起,赖到下午3点,一边摸着肚子,一边自言自语:好饿,好饿。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,起床戴上特大的太阳眼鏡到楼下新世界商场吃面。正当我挑起碗里的面条张大嘴巴吃的时候,迎面来了一群人,前呼后拥的,走在前面的是邓丽君,她見到我惊奇的问:你一个人啊?我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心想他们見到我这样的一个画面,一定觉得好笑又古怪。《警察故事》通常是天亮才收工,有一天收工早了,半夜三点,我一点睡意也没有,茫茫然,走进公寓,打开房门,望着窗外的海景,好美啊,东方之珠,香港。心想我应该开心的欣賞它,可是,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。这样美丽灿烂的夜景,让我觉得更孤单。心里一阵酸楚,突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,待我停止哭声,拨了个给张叔平,叔平说:你哭啦?我一边抽泣一边说:我好寂寞。叔平说:打电話給朋友啊。

拍《刀马旦》之前,徐克为了让演员进入角色,提议大家一起围读剧本,正好我们三个女主角叶倩文和钟楚红都住在新世界大厦,我们先到前面两个女主角家去读剧本,到我家。一进门叶倩文就找吃的,打开冰箱,空空如也,厨房里也没有零食,她难以置信的问我:你们家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?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一下子给问住了。过一会儿,不知道谁踢到地上的空罐头,又是一阵惊讶:这是干什么用的?心想干嘛那么大惊小怪:天花板漏水,接水用的。

香港是个华丽的城市,从1984年林岭东请我到香港拍《君子好逑》到1994年拍《东邪西毒》,这十年我孤身在港工作,每天不是在公寓里睡觉就是在片场里编织他人的世界。有时候一觉醒来,彷佛自己置身于孤岛。时光飞逝,蓦然回首,好像不见了十年。就在这个下午,我找回了迷失的十年。

婚后这十多年,每次出门车子都会经过新世界公寓,记得爱林才几岁大的时候,我指着那个方向:妈妈以前一个人住那儿,好孤单。你现在有我就不孤单了。她心疼的说。

送圣华回家,车子经过新世界公寓的时候,我们两人都不自觉的往那个方向望去。

2011年12月27日

青霞:

谢谢你发来新作《忆》,读后感觉一新。如你自己所说,确与以前的写法明显不一样。你已从以前那种单纯写故事、再现过程的心态,开始在你的文章中,注意融入自己的构思,施展自己的拼裁,也就是真正进入文学创作的状态了。你先前的文章,好像平铺直叙的多一些,写人讲事,似多着笔在故事的经过,时空也是随事件发展而顺序延伸。这种写法朴实、顺畅,读来比较轻松,但有时因较少起伏与波折,以至在吸引人注意这一点上,可能会有所削弱。

而《忆》这一篇就有不少变化,凭我粗浅的观察,至少使用了现代主义中虚实并存、穿插倒叙、人物替换及意识流等手法。例如,说脑子里出现两股轨道,看着圣华,却想起国荣;对答今人,又忆及故人;想到一个人,更联想到好几人;见到故居,却想起孤单,如此等等。不管你是刻意的还是自发的,总之,这样写,不仅与主题《忆》贴题,而且多了断绪、续谱、蔓枝、潜词等诸多悬念和关节,这种变化起伏,似更容易勾起人们的回味与暇想,这也许正是早些年现代主义创作手法受人欢迎原因之一。

再提高的空间何在?恕我冒昧直言,用意识流,重要的一点,就是要善于展现内心世界,通过丰富联想、想象,不但追忆往事,更表达内心情感,从而让人触景生情,见文动情。比如,你突然想到了邓丽君,文中只有一两句对话,其实这地方就是施展意识流的好机会,如果能适当展开,多表达一些思绪的荡漾,加一些情感的回溯,我猜想,必定会更丰富这篇文章的情感色彩,通俗点说,文学味似会更浓一些。当然这些只是我偶然想到的一些啰嗦话,可能不靠谱,说得不对,切莫介意。

李景端

景端先生:

你好!谢谢你花时间读我的文章和给我宝贵的意见,我会铭记在心。

青霞

(:冷得像风)


大棚管厂家
全钢防静电地板
大闸蟹价格
推荐阅读
图文聚焦